近年来,随着国内旅游开发的激进与遗产保护热的升温,旅游开发和遗产保护的冲突性越来越明显。“如何在发展与保护中寻求平衡,并与社区居民和谐相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系列论坛4日在云南省石林县启幕,来自美国、英国、泰国等多位长期从事世界遗产及旅游研究工作的专家将交流经验、互相启发,探讨世界遗产对于不断增长的旅游趋势的应对。

世界遗产系列论坛启幕 聚焦遗产地与旅游平衡发展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系列论坛4日在云南省石林县启幕。来自美国、英国、泰国、印度尼西亚以及中国国内多位长期从事世界遗产及旅游研究工作的专家齐聚一堂,将就建立世界遗产保护、旅游发展和当地社区繁荣之间的战略措施展开讨论。

  本届论坛的主题为“遗产保护,旅游发展,社区繁荣”,在为期两天的论坛当中,世界遗产旅游和社区发展方面的知名专家学者、世界遗产地的利益相关者、管理者和政府官员将交流经验、互相启发,探讨世界遗产对于不断增长的旅游趋势的应对。

  中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世界自然遗产保护研究中心主任刘佳福在致辞中称,记录着生命演变的世界遗产是人类的宝贵财富,而旅游也已成为人们生活的重要部分。“世界遗产地旅游的发展给当地社区居民带来更多就业机会,但其过度开发所形成的破坏也给世界遗产保护带来巨大冲击。如何在发展与保护中寻求平衡,并与社区居民和谐相处,都是本次论坛的焦点。”

  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2年通过《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以来,世界遗产全球战略不断推进,代表世界各地不同自然、不同文化的世界遗产的多样性得以充分实现,各遗产地的突出普遍价值也在不断被人们认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华代表处文化部门主管卡贝丝说,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如何促进遗产地保护,让当地居民参与到开发中,实现协同管理和社区的经济繁荣,并满足游客的需求和期待,是一项复杂互动间的挑战。“本次论坛提供很好的机会与平台,希望大家交换观点意见和经验,分享推动世界遗产地科研决策管理经验,为社区居民福祉作出贡献。”

  云南石林作为本届论坛的承办单位,也是论坛讨论的一个重要案例。石林是中国南方喀斯特世界遗产的一个组成部分,也是中国较早发展旅游观光业的著名景区。随着中国社会经济发展带来的深刻变化,特别是伴随着中国城镇化建设的进程,石林在遗产保护、旅游资源开发、遗产地社会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也变得非常复杂。为了建立一套长效机制、谋求化解矛盾和协调发展的方法,石林地方政府和遗产地管理机构做了大量的基础调查和研究工作,其研究报告也将在本次论坛上发布并供与会专家学者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系列论坛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华代表处发起,自2012年起每年举办一届,其主要目的是讨论世界遗产地的保护、管理以及资源利用方面的挑战。除此之外,该系列论坛还致力于为世界遗产地的利益相关者搭建一个有公信力的平台,让他们交流分享有关世界遗产地的研究、管理实践和保护方面的经验和心得。 (马骞)

世遗专家:遗产地原住民应从使用者转向守护者

  “如果仅仅作为‘使用者’,遗产地地方政府对社区采取强硬的管理,原住民对遗产的价值认知反倒不足;如果作为‘守护者’,他们将提高认知,与政府的关系也变为了相互合作。”4日在云南石林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系列论坛上,北京大学世界遗产研究中心副教授宋峰提出,为更好协调遗产保护与社区繁荣之间的关系,遗产地原住民的角色应从“使用者”转向“守护者”,这一论断得到了与会专家的普遍认同。

  世界遗产是重要的旅游目的地、自然资源与人文资源的保存地,也是进行文化传播、大众科普教育的实践场所,更是当地原住民的生产和生活空间。因其多元的属性和多样的利益相关者,相应有了多重保护和发展诉求。旅游产业作为一种遗产利用模式,为遗产保护工作提供了资金和社会关注,同时也为遗产地保护工作中多种关系的协调带来了挑战。

  “目前世界遗产地的旅游发展中普遍存在这样的问题:旅游被看做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的唯一解决途径,并被作为管理工作的主要任务。而在旅游业蓬勃发展的过程中,地方社区似乎成为了遗产的‘威胁’。”宋峰称,遗产地中的居民遍布于所有遗产地,他们也成为提供地方旅游服务的主体。但是,房屋及基础设施建设的限制,工农业生产方式的限制成为地方社区在遗产保护中的损失。宋峰提出,政府应转移支付,并对社区居民进行能力培训,以弥补地方社区在遗产保护中的损失;而地方社区也应当主动转变观念:从“使用者”转向“守护者”;同时,国家层面也需要提供权衡和平衡。

  在世界上首个“人与建筑联合保护”的案例地,意大利博洛尼亚历史城镇保护中,政府帮助地方社区成为遗产的“守护者”。不仅保护了原有的城市生活质量,也科学地利用公共住房基金来保护历史环境和改善居住条件,各层面规划均强调了公众参与的重要性,这些做法使得博洛尼亚成为了混合有现代生活的历史城镇。而在瑞士铁力士山,以旅游补贴农业,农民用滑雪收入对农地进行维护,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山地自然灾害的发生。“通过地方社区将教育、科研、交流等功能与现有旅游功能进行结合,原住民的生活得到改善,进而产生文化认同,最终实现可持续发展。”

  “要改变人们的想法是非常困难的,把社区居民加入到遗产保护中来也就成功了一半。通过友好合作关系的建立和当地居民产生互信,让他们介入到遗产保护的决策中来,让大家看到改变带来的益处,主动的意识和主人公意识便会增强。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文化自信和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就得到了培养和提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项目专家彼得·奥登说,社区居民的态度对遗产保护事业的成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国际上有成功的案例,一旦合作互信的关系建立,政府完全把遗产保护责任下放到社区,这竟成了完美的解决方法。“社区居民不再是参与者和被动受益者,而是家园主人,对自己和下一代负有非常重要的历史责任。”(马骞)

遗产地旅游如何让原住民受益

  哈尼梯田如果不发展旅游业,其蕴含的潜在旅游价值无法得以实现,当地村民们的生活条件也不可能得到较大的改善

  随着我国世界遗产数量的增加,遗产地旅游成为一种新的旅游类型。然而,不断升温的遗产地旅游将遗产资源置于保护与开发的两难境地,也引发了游客对遗产类景区门票涨价的诟病。

  据《中国青年报》报道,云南元阳哈尼梯田申遗成功后,不仅到元阳的游客多了,当地村民参与旅游的人也多了,但是当地村民生活的改变远没有期待中的大。一位村民说:“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梯田的主人,有时候又觉得不是。”

  云南元阳哈尼梯田属于农业遗产,这是一种特殊类型,其特殊性在于:它是至今仍“活着”的遗产。哈尼梯田的历史文化价值不仅仅在于其壮观的景观价值,而是较为完好地保留了当地居民在传统农业社会中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他们既是传统文化的传承者,也是遗产旅游的建设者。

  在当地人看来,梯田就是一种生计而已。这曾经是他们唯一的生计选择,因为别无选择才成就了这千年的美景,成就了今天的世界遗产。但现在令当地村民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劳作除了收获田里的庄稼外,还产出了经济上的“正外部效应”(即旅游景观价值),但这种溢出价值的产权应该归谁所有?这种依附于村民们辛勤劳作而形成的壮美景观价值,其实是旅游搭了农业的便车。

  部分当地有商业头脑的村民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开始从事旅游接待,为游客提供餐饮、住宿、交通,甚至背包、指路等服务。事实上,元阳梯田从1997年就开始接待游客了。位于新街镇的箐口村是最早从事接待的旅游村,村里出现了农家乐等旅游接待住宿户,村民们自发为游客提供短途的交通服务,也会根据游客的需求组织哈尼族歌舞表演,当地政府也为该村提供了房屋修缮、道路改善等基础设施服务。位于老虎嘴梯田附近的勐品村是彝族村,村民性格开朗外向,妇女精于刺绣,为梯田观光客提供特色背包、纪念品销售等服务。旅游业正在为村民们提供另一种谋生选择。

  然而,随着旅游人数的增加,旅游开发商开始进入,统筹了哈尼梯田地区所有的旅游业务,在景观优美的梯田区修建了围栏,并向游客收取梯田旅游门票,征用村民的土地。很多村民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是,世代耕种的梯田,为何让别人围起来收费?世代居住的家园,为何带亲戚回家也要买门票进入?旅游公司原本承诺给他们的每年只有100元的补偿费为何迟迟不能兑现?

  这些问题不仅他们想不明白,很多远道而来的游客也想不通。他们来看当地村民种的田,为何要向外来的公司缴纳180元的高额门票?为何耕种梯田的农户反而自己没有权利在景区自由售卖自家的农产品?这又回到上述讨论的问题,由梯田产生的溢出价值当归谁所有?应该看到,哈尼梯田如果不发展旅游业,其蕴含的潜在旅游价值无法得以实现,当地村民们的生活条件也不可能得到较大的改善。要实现这一价值确实需要资金和智力方面的投入,需要改善可进入性和接待条件以及对基础设施、人才培养、营销推广等方面的投入。如果通过市场化运作,开发商由此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但不能是全部)也是无可厚非的,问题是如何公平地分配由此产生的经营利润?

  笔者认为,如果按照市场化机制运作的话,那就应充分发挥市场在配置资源中的决定性作用,如果引进外来开发商或运营商的话,必须承诺在兼顾社会效益(政府监督)、生态效益(第三方专业机构监测)的硬约束前提下,获取经济效益;所获得的经济收益,在弥补完当地相关村民因旅游开发而受到的损失后,利润还要让村民等相关利益方分享;外来开发商或运营商的选择应运用市场机制择优引进,价高者得。当然,也可以采用村民参股方式,甚至可以直接以参加农田劳动作为投入(实际是对梯田景观的外部经济收益予以部分确权),风险共担,利润共享。

  总之,解决类似于哈尼梯田这样的遗产旅游问题,必须创新制度安排。事实上,当地村民既是哈尼梯田的劳动者,也是梯田景观的建筑师。目前,一些村寨的壮劳力都外出打工谋生,不再留下务农,而是由胼手胝足的长辈继续耕作。长此以往,对哈尼梯田景观势必会造成不利影响。

  哈尼梯田作为世界遗产,是全人类共同的文化财富,任何人不能通过牺牲或剥夺这些文化财富的创造者自由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哈尼梯田的创作者有权通过创造景观财富而过上小康乃至富裕的生活。(中国旅游报 )

现实中,旅游一度以“遗产保护”的对立面显现。实际上,打破旅游与遗产“对立论”,确立“同一性”,是处理好遗产保护与旅游开发关系的基石。保护与开发并重,要做到留遗产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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